2015年4月24日 星期五

【短 ‧ 創作】夢


武陵何處訪仙郎?只怪遊人思易忘。
從此時時春夢裏,一生遺恨繫心腸。

這天,我想起十幾歲時那個夢。

一個男人,在我夢裡,我忘記了他的臉,一張陌生的臉。可是依然清楚記得他手掌的溫度、他用柔軟的唇親吻我臉頰、我風吹的髮絲繾綣著他的手指,還有他身上的那股香味。
醒來以後,我失魂落魄的近一個月,就像是杜麗娘,鎮日鬱鬱寡歡。現實中的孤單、不順遂與不愉快,都讓我無比想念那個男人,我的柳夢梅。我開始常常對著空氣說話,幻想著他就在我的面前,我每天呼吸的時候想的就是那個不知名的男人。我好想知道他是誰,但我記得他的香味、他的體溫,卻無論如何也不記得他的臉,那張陌生至極的臉。

「下次見。」他揉揉我的頭髮,我記得夢的最後,我站在一條路的尾端,他就像電影鏡頭一般的,身影越來越遠。我看著他的背影,我始終相信那個下次見。

但他再也沒來過我的夢裡。

他的左手,一定在我右手小指上紅線的另一端,我揣想著。我時常摸著右手小指,幻想著他的左手一定感覺到有些發癢、有人在觸摸他,或許他會用他的右手輕輕的抓著癢,而我觸摸小指的左手食指指尖,就會跟他碰在一起。


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直到我遇見了那個男人,他收留了我。
我喜歡他。那個男孩他溫柔,不是那麼的帥氣,嘴唇厚了點、皮膚黑了點、鼻子大了點,他很高很高,對有些矮的我而言,必須要抬頭才能看見他的臉。我最喜歡讓我的右手與他的左手合照,他有一雙不修長卻溫暖厚實的手,但手的長相其實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看見了那條紅線,就在他那有著整齊指甲的左手小指上。
「妳瘋了。」那一天,他離開了。他對所有研究室、認識的人說,說我是個糾纏他糾纏不休的瘋子。我不懂,真的不懂,他對我的好,收留我、餵養我、有潔癖的他偶爾還讓我沒洗澡就睡在他的床上,說那是我的特權,這些,都是騙我的遊戲嗎?

當人生,夢一場。

「他一定不是柳夢梅。」我想。
所以我繼續等,我等待。然後出現了很愛我的男人,男人給了我很多很多的愛,但是不夠,依舊不夠。不是愛不夠,而是我心中的無底洞填不滿。他才不是柳夢梅呢。柳夢梅應該是聰明、英挺、為愛負責,而不是無止盡的在每一次我們相擁而眠後,叫我吃下會流血的藥。所以那天晚上,我留下訊息,我離開了。我斷了所有給男人聯絡的方式。

我跌跌撞撞,然後遇到了好多人。為了我養貓的他、為了我願意離開原本生活的他、為了我願意送禮物讓我開心的他,還有他、他、他、他……他。

浩態狂香昔未逢,月斜樓上五更鐘。
朝雲夜入無行處,神女知來第幾峯。

直到那一天,我遇見了柳夢梅。我不是在牡丹亭遇見他的,可是我還是很開心,他身上的味道,一定就是柳夢梅。可是我從來不知道他有沒有愛過我,他總是在那些接近中午的早晨──我尚未睜開眼就嗅到他的味道,喚醒我,然後在過了中午後去吃早餐,他從不捧著我,但也不貶低我,彷彿我一直以來都在他生命之中那麼的理所當然;彷彿我尋找他的那些日子從來沒有空白;彷彿順理成章的我能夠一直下去。

海天悠、問冰蟾何處湧?玉杵秋空,憑誰竊藥把嫦娥奉?
甚西風吹夢無蹤!
人去難逢,須不是神挑鬼弄。
在眉峯,心坎裏別是一般疼痛。

但我還是離開了他。並不是他讓我不夠滿意,我甚至可以為了他死亡,就跟杜麗娘一樣。但是他真的是柳夢梅嗎?雖然身上的味道一樣,我抱緊他也跟夢中一模一樣,可是他不夠愛我。應該說,我因為害怕失去他,而離開他,或許沒有得到,就不會有失去。得到以後的心心念念那麼虛幻,而我們之間的一切就像風箏一般,有一天,線一定會斷,那麼倒不如,我先截斷這條紅線。

紅線,在風中飄盪,我的柳夢梅他快速的找到了一個娘子,或許是他夢中相呼應的那個杜麗娘。而我的紅線,也被人拾起,另外的男子擁抱我。離開柳夢梅,我不安的心、躁動的魂,在心頭縈繞的那些恐懼,都已經消散。或許夢終究是夢,對我而言,這也是一種解脫,離開了患得患失的痛苦,每天都要捧起來嗅聞的夢,逐漸遠去,慢慢被我遺忘。

2015年3月31日 星期二

【編號男人‧創作】第十九號男人


【第十九號男人】

他說他是一個廚師,我們是在PTT某個W開頭的板認識的。
那年我十九歲,而我忘記他幾歲了,二十六?二十八?
不太重要,我甚至連他的五官都快遺忘了。
他住在學校後山的某棟公寓哩,一個人住。一開始我們喝著酒,肩並肩靠著他的床,坐在地上。


沉悶的空氣,在我們兩個人之間流竄。喝完了酒,翻一個身子,男人與我上了床,男人隨手關了床邊的燈。
躺著,兩個人都沉默著。


我吻上了他。
「妳真的要嗎?」男人被吻,含糊地在吻中問著「不想要也無所謂。」
其實對我而言,這一趟不就是為了這而來的嗎?
我用吻回應了他。

男人突然坐起了身,一個翻身把我壓在身下,順手開了夜燈。
「妳這個淫蕩的小東西。」他伸手摸了我的下身「妳看妳都濕了。」
男人的陰莖算是我見過的中上,大約十五公分左右,但很粗,龜頭特別的大。男人努力的、用力的、快速的衝刺,我這一生,直到今日還沒遇過這麼猛力的衝刺。龜頭搔刮著我的內壁,我甚至感覺到我的皺褶被撫平、緊縮、撫平、再緊縮。
同時用力地掐捏著我的乳頭。

我感到我活著,即便腦袋裡那麼多的想法跑過,第一次被一個已經不愛自己的愛人硬上的那些回憶,依靠性感受小小的溫暖與愉悅的卑賤心情,想要被一個人豢養的心情。
這大概也是我這輩子最接近陰道高潮的一次。

感覺下身濕了,濕到不能再濕,我們轉移到廁所,我扶著馬桶,男人在背後猛力衝刺,直到射了滿滿的精液在保險套裡。
他順手丟了保險套進垃圾桶,開了水喉沖洗自己稍微疲軟的陰莖,並且拿了一旁的毛巾擦乾,接著遞給我。
「妳清洗一下吧。」男人說完就走回了房間。

當我回到房間後,男人已經穿好衣服了,包括外套。
「我明天還要上班,送妳回去吧。」男人說。
我一方面心中覺得不悅與可笑,還沒做以前都能在他家睡,爽了之後就急著趕人;但另一方面,其實我也已經習慣了,像是貓一樣的悄悄離開。
貓期待,卻又害怕被豢養。

而且反正,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迎著夜風,坐在男人機車後座。
「你的外套是Uniqlo買的?還是Net?」熟悉的外套顏色與觸感,Simon,第八號男人,也有著一樣的外套。
「Net。」他沉默了三秒「剛剛還可以嗎?」
「還不錯。」我笑了「你性慾很強。」

接著我們沉默,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但我說過,我跟上床對象僅只一次掰,如果想當朋友就別跟我上床。
所以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沒必要多說什麼。
機車到了我該下車的地方。

「我走了,騎車小心,到家LINE我。」我轉頭對他說。
「知道,妳也是。」寒暄似的回應。

 他的機車離開,我走回住處。

「我到家了,妳呢?」手機跳出閃亮的字。
「我..到..了」我躺在床上輸入著字。
「妳之後什麼時候有空呢?」男人快速的回應。

我按下封鎖。

2015年3月30日 星期一

【編號男人‧創作】第八號男人 (1)


【第八號男人】

天氣是那麼的晴朗,跟一年前那場暴雨相比是那麼的天差地遠。

她呼吸,感覺到空氣的炙熱,但好像又因為停滯生命似的鼻塞,而感到痛苦。
她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好像看到一年以前那個嘔吐的自己,那個被男人從後面抽插,卻能夠感受到男人厭惡情緒的自己。
南國的海港邊、炎熱的下午、身上的吻痕、手牽起的安心。

然後高鐵快速的景色略過,她回到了北國。

北國下著雨,大家腳步很快,男人不會知道,北國彷彿為了他們的分離在下著荒謬的大雨。 而男人普通尺寸不巨大的陰莖,還像烙鐵般將感受銘印到她的體內,而她的體內汩汩流出未乾的精液,是唯一證明他們曾經見面過的存在。

她乾嘔著,事後避孕藥對她傷害無窮,但她寧可用身體痛苦換取他曾經的存在。

她快要不能呼吸了,她倏地睜開眼。

她還活著。

一年了,整整一年。

她瑟縮在床緣,她顫抖,感覺北國的孤寂淡去了南國的回憶,但回憶也只是用來欺騙自我的萬花筒。
北國好像那麼寂寞,但日子數數般也沒那麼難過。

企鵝與五色鸚鵡本來就無法相愛,企鵝不會飛,而企鵝一放手,五色鸚鵡就從手中飛走了。他們注定不能為彼此停留,即便他們彼此都是鳥類。

男人離開以後,一部分的她死掉了。
好像再也不會完整,她想著。

但是她還活著,她已經覺得很幸福。

2015年3月19日 星期四

【極短 ‧ 創作 ‧ BDSM 】 想

我想著你。

想要被你填滿,被你狠狠的插入,從正面、從背面,我不能夠控制的流著口水,我嗚嗚的叫著我要壞掉了。
你用溫柔的手摸著我的屁股,狠狠的落下一個又一個巴掌,你罵我是多麼的淫蕩,給多麼的人上過,我害怕,我哭泣。
我看著你陌生又熟悉的臉。

我喜歡你平常溫柔的樣子,喜歡你溫柔的擁我入懷、那麼的溫文儒雅,就像是我夢想中的那個人。
但我也喜歡你因為大男人、因為吃醋而佔有我,讓我羞恥、毫無保留的對著你。
想要玩壞你,也想要被你玩壞。

那麼多的想要,我想你。

【依庭日記 ‧ 創作】 About Me


【前言】

依庭日記這系列,是我為2013年藝穗節在我們自己創的劇團,拆彈小組,第一號作品《生前告別式》之中演出的角色依庭所撰寫。

意外發現了自己當年寫的角色日記,覺得很有趣,所以放上來當作一個小小的連環作品。
About Me的部分是時至今日我打出來的,有一些不通順的地方還見諒,畢竟也是兩年以前的作品了,有些印象的確模糊了些。

這句話底下的簡介,就當作是我Murmur吧。

我曾經討厭她的倔強、她對家庭的委屈求全,跟我那麼的相似,令我那麼的恐懼。但當年工作一陣子以後,我漸漸喜歡上她。我自己本身的個性有點像巧巧,但是我發現我的恐懼來自於我跟依庭真正內心那些脆弱與悲觀的是那麼的相似。

不過我始終相信,世界上一定有著依庭這個人,她活在世界上某個角落,跟我們呼吸著一樣得呼吸,她是那麼的平凡,跟我那麼相似,也那麼不相似。
而,最重要的是,她始終活在我的身上、心裡、生活,甚至我的一切決定裡。

2015.03.09 咕嚕(晴飛) 於 自宅

*

【About Me】
我是依庭,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幼教系二年級學生。
我寒暑假會在認識的親戚開的托兒所打工,照顧小孩。
因為我得自己賺學費。
我出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有一個哥哥,唸了很多年的研究所、不停延畢,但爸媽還是比較在乎他。不過我過得很好,至少能夠把自己照顧好。
老爸老媽常吵架,老媽有憂鬱症,之前還差點燒了家裡的房子,好像是我小學五年級的事情。


有個高中好朋友叫作巧巧,她是個天真的女生。跟她在一起常常覺得像在照顧孩子,跟托兒所的小孩沒兩樣。
有時候我會很羨慕她。
我們高中有一群死黨,跟巧巧很好的是阿業,他是個Gay,很照顧巧巧。哲平是花心大蘿蔔,是巧巧的前男友。(巧巧有一個常常戀愛也常常失戀的問題)還有一個圓圓胖胖沒什麼存在感,但是我覺得蠻有智慧的傢伙,阿寬。


2015年3月15日 星期日

【極短 ‧ 創作】 變


「妳變了。」男人這麼說,他已然不是男孩。

新年的音樂、喜氣的紅、吵鬧的速食店,一群小孩們在旁邊吵鬧。

「可能吧。」我笑了。

你不也變了嗎,從男孩變成男人。再過一年你就要出社會了。記得你考上中央大學的那一年我們在雨中牽手下山,你對我說,我們要生好多好多的小孩,我們要一起到老。
但我根本無法給你承諾,相對的,你為了你該死的母親,你也無法。
我的病還在,其實一直都在。那些從容都只是偽裝。我恨死你是個媽寶這件事情了,要不是你媽,我們現在一定還在一起吧。
還能有人愛我如你過去愛我那麼深嗎?
我不知道。
我想要的只是有人能夠為我放棄全世界,而我也願意為他放棄全世界。

你看著我,不再像以前一樣你看著對天空張嘴發呆的我那麼溫柔。

2015年3月2日 星期一

【短 ‧ 創作 ‧ BDSM 】 午後


一個提早下課的午後,回到自己的小窩。

在自己的窩裡,我不再是別人期待的我,我就只是一個單純的存在。

在這樣的午後,最喜歡拿著拆下蓮蓬頭,拿著連結水龍頭的水管,往自己的後穴塞。
忍耐、忍耐、再忍耐,因為我是個乖孩子。直到忍受不住…

有時候我會拿著臉盆接住自己體內排出的一切,噴射在臉盆裡,發出羞恥的聲音。
但更多時候我更喜愛跪坐、努力的壓抑,然後用力的噴射出一大堆排泄物,直到一切都結束,一地的骯髒,我跪坐在自己的屎水裡,純白的瓷磚被染髒,空氣中充滿了氣味,感覺到羞恥的自己,小穴總是會濕透。

有人問我為什麼特別喜歡玩髒,其實我自己也得不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但只有在這種時刻,我才能感受到一絲絲的愜意、與自己真正活著的感受。

2015年2月27日 星期五

【心情 ‧ BDSM ‧ 照片】 2015.2.27


豢養我,好嗎?
好好的疼愛我,如同疼愛寵物一般,
不要丟棄我、背棄我。

我只是寂寞的小動物。


2014年11月3日 星期一

【短 ‧ 創作】 親愛的孩子


給我親愛的無緣的孩子 ,

自從上一次為了你和你父親自殺卻沒死之後
已經好久沒有想到你了
我自己都以為我再也不會想起你了

直到那天  在午後的海邊
看到那個白嫩嫩  雙眼靈動的小女孩
她看見我  對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想到了你  孩子
我永遠不會知道你/妳的性別
可是要是你出生  你一定也有那黑白分明的大眼
我和你的父親  兩個人的眼睛都很大啊
你可能會遺傳你父親漂亮的唇形  然後遺傳我大大的蘋果肌
你可能沒有那個女孩那麼白  因為我跟你的父親都是那麼的黑
但也沒關係
你是個南國寶寶啊  你身上有完完全全屬於南方的印記
你長大以後  可能會有跟我一樣的宏亮嗓音  卻操著你父親夾雜台語的國語
卻又像你父親一樣  憨厚  不會對女孩子無禮  總是那麼的親切

如果有懷上你
你現在應該已經八個月了  也就是三十二周
你應該在我的肚子裡  開始努力的練習用自己的心跳跳動
你小小的手  會在產檢的時候  摸上我羊膜穿刺的針
護士會說你是個小淘氣
你偶爾也會踢踢我的肚子  但是  是個小淘氣也無所謂
媽媽只希望你健康長大  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呵

沒有懷上你的日子  我過得很煎熬
我看著網路上那些給寶寶的衣服  給寶寶的毯子
看著身邊的好多女生  都開始擁有自己的寶寶
這種時候  我有一點點恨你的父親  也恨自己
為什麼我懷不上你  為什麼他就這樣轉身離開
但是媽媽不會恨你呵  因為媽媽最愛的就是你了  寶貝

或許寶貝你已經離開媽媽的生命
但是媽媽相信你  你一定會投胎到更好的人家
或者是  媽媽會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後  重新懷上你  生下你
所以  我親愛的寶貝
請你一定要幸福

就算你媽媽或許活不到那時候  或許哪一天
媽媽想到你和你父親  就又再一次自殺  離開人世
那也沒關係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  請你和你父親代替媽媽好好活下去
好嗎
希望寶貝能答應媽媽

你最愛你的母親  筆

2013年8月24日 星期六

【依庭日記 ‧ 創作】 2013.8.24


今天,上班的時候接到巧巧的電話,她說她急著需要人幫忙。因為怕不知道她是不是走路走一走摔到水溝裡面之類的,所以就請了假趕過去她那裏。

我到了她說的地方之後,才發現她竟然吃飯忘了帶錢,甚至連手機都沒帶。還好店家還算好心借她電話讓她求救。
沒想到她竟然連自己家裡的電話都忘記了(據她說是因為她不常打自己家裡的電話),剛好那時候只想起我的,所以跟我求救。跟店家道了好幾次歉之後,趕緊帶她離開尷尬的現場。
沒想到她竟然一點也沒有自覺尷尬,只是不知道要怎麼辦。

我想了很久,所以我帶著她去找了一個可以放東西的金屬項墜,接著拿起兩張白紙,把她手機裡所有親人跟熟人的電話(包括我的)重覆寫在白紙上,再把其中一張白紙裝進了項墜裡,戴到她脖子上。(雖然這真的很蠢,可是據我所知,失智老人都是用類似的方法)
另一張我要她貼在房間裡,每天要複習上面的電話,我跟她說我有空就會抽考。


事後想一想,教育巧巧真的跟教育托兒所的小朋友們差不多,幸好巧巧很聽我的話,唉。

2013年8月23日 星期五

【依庭日記 ‧ 創作】 2013.8.23


今天帶著小朋友們去郊遊野餐。

在大安森林公園裡面,有一個小女生跌斷了腿。
我們趕緊將她送到醫院,沒想道怎麼樣都連絡不上她的母親,後來連絡上了她的父親,她的父親卻喝的酩酊大醉,根本無法來醫院。
好不容易連絡上了她的母親,她母親竟然過了三個小時以後才來,帶了一個男人,還以嫌惡的表情說 : 「你這個拖油瓶?你這樣摔斷腿浪費錢,你是掃把星嗎?」罵了很大一長串。
那男人沒有制止也沒有說任何話,跑到外面去抽菸。
之後她母親丟下了醫藥費跟三千塊,要我們搭計程車把她送回家,隨便買個東西吃,剩下的錢就給我們當車馬費,然後就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那個男人開了一台賓士載著她。

這時候突然覺得我其實還蠻幸運的,雖然父母對我也沒有很好,但是至少大家還是在一個家裡的。
那個孩子沒有哭泣,她默默了很久,後來拉著我的衣腳,問我 : 「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此時此刻,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我只是抱住她,心虛的跟她說她媽媽不會不要她。我不知道這樣的謊言是不是對的,可是我希望她不要跟我一樣,她還那麼年幼單純。


2013年8月22日 星期四

【依庭日記 ‧ 創作】 2013.8.22


今天去看失戀博物館。

巧巧毫無意外的哭了。(完全無意外的)
但,沒想到去看失戀博物館竟然遇到那個男孩。真的很令我意外,世界上的巧合真的是多到不能再多了。

後來因為巧巧跟大學同學還有約,所以逛完展覽我跟他就分開了,於是我就跟「他」跑去街上逛逛。
其實我很喜歡一些蠻少女的小飾品,但我雖然一直很喜歡,卻因為自己的外型還有個性,從來沒有買過。
今天又在一間店裡,看見了一個項墜,又是我很喜歡卻不會買的類型,而且還是一對的。
他卻突然問我「你覺得這個好看嗎?」我還以為他發現我喜歡那個項墜,沒想到他又接著說「我覺得很好看耶,一起買好不好?」
雖然表面上裝作是附和他,實際上能買那個項墜我真的很開心,而且遇到跟自己喜愛東西風格的類型相同的人,還蠻開心的。

雖然不知道跟他會如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我們可以成為心靈伴侶的感覺。


2013年8月21日 星期三

【依庭日記 ‧ 創作】 2013.8.21


颱風依舊沒走。

今天家裡好像大家都不是很想出房門,各自躲在各自的小世界裡面。不過這個家本來就是這樣,只差一步就分崩離析了。雖然我不應該把話題一直繞著自己家裡轉,不過我實在覺得很無力,對於這個家。

但無論如何想要脫離這一切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


巧巧今天打來說他明天想去看看失戀博物館,失戀博物館……聽起來就蠻適合她的哈哈,害我開始期待明天去會如何。(巧巧搞不好會在展場就開始自顧自的哭起來了也說不定,不過這就是她啊,哈哈)

2013年8月20日 星期二

【依庭日記 ‧ 創作】 2013.8.20


今天颱風天。

家裡的門窗又漏水了,想當然爾,老媽又叫我去弄。
如果我是賠錢貨,那麼家裡這些東西誰弄呢?
賠錢的老爸、老哥?


雖然很不想要說話這麼偏激,可是憤怒使我失去理智。

2013年8月19日 星期一

【依庭日記 ‧ 創作】 2013.8.19


今天在房間裡大哭了一場。

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就是爸媽又吵架。
只是我上去勸架的時候,老媽突然轉頭對我說一句「要是沒有你這個賠錢貨該有多好?」我聽了頓時很難受,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是依舊神色鎮定的勸完架,躲進自己的房間裡。
剛開始,其實我只是胸中有一股鬱悶,哭不出來,也沒人可以說。(我突然想到巧巧,不過巧巧大概只會哭得比我更傷心)

就在那個時候,「那個」男孩打電話來給我了。原本只是要問一些活動後續的問題,聊著聊著卻不自覺的聊到了家庭問題。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情緒潰堤吧。

依賴一個人似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我卻發現我已經有一點無法自拔了。
雖說無法自拔真的令我感到很恐懼,但是另一方面,我又想會不會有一天我能寫出跟爸媽不一樣的結局呢……


2013年8月18日 星期日

【依庭日記 ‧ 創作】 2013.8.18


今天去參加了一個活動。

在活動跟其他人的的互動之間,遇見了一個男孩。
他跟我一直以來所認為的「男性」真的有很大的差距。或許是因為不負責任的老爸和哥哥的關係,在跟異性互動之中,自己一直是屬於比較強勢的。但是那個男孩卻不一樣,他是個溫柔的人,卻又在溫柔中附帶了一點強勢與可以依靠的感覺。只是他的年紀比我小。這是一種喜歡嗎?但傷痕累累的心還承受的起這種愛嗎?

我不否認我其實一直很恐懼會步上自己父母的後塵。
雖然心中還是期待著能有人來陪伴與幫助,不過我想,還是得靠自己。


2013年8月17日 星期六

【依庭日記 ‧ 創作】 2013.8.17


今天托兒所那邊有小朋友得了水痘。

做了整間托兒所的消毒,真的快累壞我了。不過比起疲倦,小朋友如果能夠健健康康並且乖巧的上課,那麼這其實是值得的。


這又讓我想起高二那年,巧巧得了水痘。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感染來的,不過遲鈍的她一開始還以為是感冒。直到滿身長滿了水痘,因為我已經得過了,又加上巧巧的爸媽剛好出國旅行不在家,所以我就住在他家照顧她。不意外的她一直因為很癢而吵著想抓水痘,大概每三分鐘就跟我說一次,不過我只要跟她說「你如果留下疤痕小心沒有男人要你。」她就會乖乖的閉上嘴巴了。她爸媽真的很偉大,雖然巧巧的單純是一種可愛,但要是我的小孩像巧巧一樣,我大概會被吵得受不吧。

2013年8月16日 星期五

【依庭日記 ‧ 創作】 2013.8.16


今天是爺爺的忌日。

爺爺應該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吧,甚至比我的父母還重要。在我出生前,奶奶就過世了,因此我只有爺爺的印象。
或許是因為爺爺只生了兩個兒子,爺爺他是一直以來都很疼愛我,甚至甚過於疼愛我的哥哥。他應該是家裡面最不重男輕女的人了。在我五歲的那年,爺爺雙腿大腿以下因為糖尿病而截肢了。但是他總是把我抱到他腿上,推著輪椅,載著我在醫院的花園裡探險。知道我最喜愛溜滑梯,他常常從殘障坡道上面滑到下面,一次又一次,我們笑得好開心。他也常常會偷偷藏一些餅乾給我,糖尿病的他很喜愛吃糖果,可是在我的撒嬌勸說下,他總是會乖乖的。比起我爸爸,比較不會頂撞他的兒子,也就是我爸爸的哥哥(我稱他為伯父)比較受他喜愛。而,在他過世前,他得了失智症,只記得我跟伯父。諷刺的是,一直以來照顧他的都是我爸媽。

記得他過世的時候,我應該是全家最難過的人。看到我爸爸跟我伯父幾乎都沒有掉淚,我有的時候會懷疑,他們真的對他沒有感情嗎?
爺爺一直是我的依靠,尤其是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在爺爺過世的那刻起,我知道再也不會有人為我擦眼淚,所以我選擇開始為別人擦眼淚,爺爺告訴過我,要將心比心。或許這也是為什麼我那麼喜歡照顧人的原因,我喜歡大家開心、安心,就跟我在我逝去的爺爺的懷中一般。


2013年8月15日 星期四

【依庭日記 ‧ 創作】 2013.8.15


今天下班後跟巧巧一起去東區逛街。

巧巧看到什麼東西都想買,不過當然被我制止了。(雖然因為這樣她大概會有三分鐘不想跟我說話,三分鐘後又自己跑來跟我說她想買什麼了。)我真的很懷疑巧巧如果自己出門逛街,回家的時候是不是會大包小包的一手都是東西。

雖然這樣說,但我還蠻享受有一個人會在逛街時跟自己聊想買什麼之類的。如果我自己出門通常是看到需要或者是很喜歡的就直接下手,不會看到什麼都想要,當然,也就不會有像巧巧這樣的興奮。

唉,我是不是太嚴肅了。

今天嘗試著打給阿業,結果手機跟家裡都沒人接,逛完街跟巧巧分頭之後,我實在是很擔心,所以跑到了阿業家樓下。看到他們家燈是亮著的,雖然按電鈴他還是不開門,不過我想他現階段應該是沒事的,這也讓我鬆了一口氣。